(一)
前方的事情,无论怎么想,真正的未来,谁也看不到,
空虚的心,在找寻什么?只是不断重复着错误……
在自己疲惫不堪之前,即使被撕裂也无所谓。
时间的洪流中,也不想要失去,擦肩而过的,是自己真正的心情。
————龟梨和也《
绊》
(二)空虚的心
关上阳台的窗户,
关好厨房的窗户,
再关好睡房的窗户,
最后再推一下门,是否锁好。
然后,安心了,照旧开着一盏韵黄的小灯,这才上床睡觉。
慢慢缩进被窝,只剩一个头露在外面,半晌,终于还是把头缩进了温暖的被窝,窄小的空间却让人放心,呼出的热气温暖了自己冰冷的身体,一点一点,氧气流失,却不愿出去面对黑暗。
每天晚上,重复着……
(三)碎片
站在实验教室外面的走廊,我看着手上的器皿,一种恐惧慢慢爬上后背,器皿内是今天实验要用的2号试剂,强酸性。
虽然用双手紧紧捧住,可是,脑子里却一直浮现它碎掉的模样……
不可以碎掉。
越是紧张,手越是颤抖,好想放下来,随便放到哪里都可以,地上,窗台,任何地方,为什么要让我拿着?!为什么?!
脚步被迫停了下来,没有力气再多走一步了。
“交给我。”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面前响起,我却始终低着头看着手里的东西。
低着头所以只能看见一点点视线,此时视线出现了一只男人大大的手掌,手指很修长,我犹豫着,终于把器皿递了出去。
当它脱离我的手那一刻,提起的心瞬间落下,大起大落,让我的心脏很难受,我慢慢靠在墙壁上,把所有重量交给了雪白的墙壁,它还给我冰冷的温度。
脚步声带着那杯危险品走进了教室,教室里传出习惯的声音,
“怎么让她拿啊?动作这么慢!”嘲讽尖锐的声音,我已经习惯。
“是啊,整天低着头,胆小的几乎都不象人类了……旭,麻烦你了,还要你帮忙端进来。”
我的视线只能看见自己白色的布鞋,和花岗岩的地板。
地板被擦的太明亮,我看见自己的脸,是会被人讨厌吧,这样懦弱无趣的脸。
我抬头透过教室窗户,看见大家围着一个男生,而那个男生在望着我,我低下头去,慢慢转身,离开教室,即使不做实验也没关系吧,老师也讨厌我呢,一个连酒精灯都不敢点燃的学生,只会给老师添乱吧。
走廊很静,大家都在上课。
(四)5楼的窗户
“第三组留下来擦窗户,大家开始吧,4点检查,动作快一点。”老师说完示意大家马上开始。
看着她们一个个轻松的登上窗户,站在窗台上,我慢慢退到了墙角。
我的教室在5楼。
我不能,我一定会摔下去的,一定会……
“胆小鬼,快上去啊,想偷懒吗?!”声音引来大家的注意,我低下头去,手抓着分来的报纸,无法动弹。
肩膀被人推了一下,背撞在黑板上,咯的生疼,可是不能喊痛,喊出来只会更招人讨厌吧。
“真受不了,整天低着头,开学到现在脸都没见过!抬起头来啊,”再次推来,背抵在黑板的横杠上。
这个时候老师来了,我有些期待的微抬起头。
“围在这里干什么?还不大扫除?”老师奇怪的问大家。
“老师,她不擦玻璃!”
老师看了我一眼,我低下头去,期望她让我去扫地,倒垃圾,厕所也可以,只要不擦窗户。
“若安同学,要完成自己的工作,你是负责窗户的话,那一定要做好哦。”老师严肃的命令我。
身边一片窃笑声。
“上去啊,快点啊……”她们催促着我,催促我爬上窗户,催促着我摔下去,催促着我就这样死去。
我被推上了椅子,抓着一小片旧报纸,终于爬上了窗台。
我高高的站着,俯视着她们,第一次看见她们的表情,如果我死去她们会这么高兴么?
我的脚在颤抖,手已经握不住窗户的边缘,我不敢往外看,我想回来,可是她们冷冷的看着我。
我就这样僵着身体站在窗台上,满足着大家的欢欣,风慢慢拖着我,它想把我吹下去。
呼吸慢慢混乱,头晕的厉害,只得闭上眼睛,紧紧的闭上,下一秒,却被黑暗狠狠的震撼,手脚已经没有力量了,我保护不了自己。
“她好象站不稳了……”
“老师,她……她快要掉下去了……!!”人声混乱,我却渐渐听不见了,耳边只有风的声音渐渐强大起来。
“啊!~!”尖叫声此起彼伏。
不过最终我没有掉下去,我被早上的那个叫旭的男生抱了下来。
…………
但我宁愿他不要救我。
因为我知道结局会更惨。
虽然胆小,我却知道什么是麻烦。
(五)保护
我从厕所出来,浑身是冷水,裙角滴答滴答的响着,走过之处留下一片水迹。
身后是她们的笑声。
“不要装可怜来骗男人,旭不是你配的上的!”
我从来没有想骗男人,也没想过要配上谁,真的……没有。
可是又有谁会相信呢?如果有人相信的话,就不会一直被人泼水了。
风吹过,湿衣服粘在身上,很难受。
我一个人低着头,慢慢走过空空的操场。
树叶的沙沙声,催促着我回家,天要黑了,要马上回家。
可是我被人拦住了去路,我看见那个人的鞋子,红白相间半新的篮球鞋。
天色渐黑,我却无法回家,越发焦躁起来,为什么不让我回家?
“为什么总是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?”
我不想回答问题,我只想回家,在天黑前。
“我可以保护你的。”他蹲了下来,微笑的脸仰视我,却发现我冷然的脸,他有一瞬的惊讶。
我对着他,开口说了开学来的第一句话,“没有人能保护我。”声音干燥的让自己都难过,太久没有说话了,将来会不会讲不出话来?
在他发呆的时候, 我饶过了他,拖着潮湿的脚步向前走去。
他在身后忽然叫着,“为什么不试着相信我?”声音和他本来的阳光形象不符合,可是这不是我要关心的,我只关心能不能在天黑前赶回家。
(六)相册
关上阳台的窗户,
关好厨房的窗户,
再关好睡房的窗户,
最后再推一下门,是否锁好。
坐到床上慢慢翻开相册,看见我年轻的爸爸和妈妈。
年轻的……
爸爸是健身教练,强壮如牛,照片里妈妈小鸟依人的靠在爸爸身上,小小的我被爸爸举在肩头,更显出爸爸的强悍。
还隐约记得爸爸抱着自己,大声的笑着,对自己说,“安安,爸爸会永远保护你和妈妈哦!没有人能欺负我的公主!哈哈!”
妈妈的甜蜜笑容,爸爸的豪迈笑声,一切都这么近,却又摸不到。
翻了几下,也便合上了相册。
开了小灯,躺进了被窝。
闭上眼睛,却响起那个男生稚嫩的宣言,保护吗?
谁又能保护谁?
强壮如爸爸,却被入室盗贼一刀捅死,那个说要保护自己永远的人就躺在自己的面前,鲜血染红我的白色睡衣。
甜蜜的母亲躺在爸爸的身边。
状似幸福,其实是真的幸福……
这样死去,童话就一直持续在心中了,就想公主和王子从此以后幸福的生活下去那样的结局。其实是最好的敷衍结局。
留下的观众,才是童话的受害者,慢慢发现原来一切都是假的,泡沫过去,是疼痛。
(七)结局是什么?
我起身,重新又检查了一次门窗,再回来躺下。
警察做记录的时候说,劫犯是从一扇忘记关的窗户进来的。
我清醒的记得,那个年轻的警察是这么说的。
虽然当时,我只有7岁。
可是我真的记得。
(八)
即使被撕裂也无所谓。